基于历史信息空间化的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坪石)规划设计(上) 《南粤古驿道工作实践与探索》文章精选(十一)
2023-12-08 上午 11:00   来源:南粤古驿道网,采编自公众号“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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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背景

  1.南粤古驿道活化利用与抗战华南教育历史的发现

  2016年以来,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活起来”“留住历史根脉”等重要讲话精神,创建“文化强省”战略,助推精准脱贫、乡村振兴以及全域旅游和生态文明建设,广东开展“南粤古驿道”的保护利用工作。经过多年各方努力,“南粤古驿道”的保护,与农业、旅游、体育相融合,带动了古道沿线多地生态、生产、生活等方面的创新发展,已经成为广东省历史文化保护与传承利用方面的一张亮丽的“名片”。

  2019年6月,在粤北乐昌地区的南粤古驿道活化利用工作中,随着历史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一段被人遗忘的历史又重新呈现在广东“三师”专业志愿者的面前。抗战时期,华南地区特别是沦陷后广州市的各大、中、专院校,不堪为日寇奴役,纷纷西迁,经艰辛辗转香港、广西、云南多地后,1940年又毅然决然地烽火逆行,回到抗战前线的粤北韶关乐昌坪石地区、清远连州等地继续办学,其后被日寇占领的港澳地区大中专院校部分师生也撤回粤北,大家同舟共济,坚守教学与科研,直至抗战胜利。这段悲壮而英勇的历史,延续了华南教育的火种,培养了众多优秀建设人才,谱写了一首可歌可泣的中华民族文化自信自强诗篇。

  2.保护传承利用的迫切性

  随着“三师”志愿者们对历史文献挖掘工作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感人故事被发现。但同时志愿者们也留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这段历史逐渐淡忘,同时因为经济发展的需要,水库大坝的新建,老街被拆,城市化进程中的老村被毁,很多的当年承载了各种历史事件的建筑、场所,遭到不同程度的遗弃、破坏,甚至荡然无存,连遗址也无从寻觅。在坪石老街被逐步拆除前,广东省文物考古院(原广东省文物考古所)团队2008年对坪石老街进行了抢救性地航拍和高精度测量,留下了重要的测绘资料。

  在历史事件发生的空间进行在地利用是最为常见和直观的一种感同身受的纪念方式,对这些场所、建筑的发掘、修缮和保护利用工作就迫在眉睫。

  这段八十年前的历史,目前仅余少量的亲历者在世,而且还在迅速减少,对其口述历史以及相关历史文献的收集整理,并及时呈现在社会大众面前,使得抗战华南教育历史烽火逆行、同舟共济、坚守学研的精神得以传承与发扬,也就显得极为迫切。

  3.习近平总书记考察西南联合大学旧址并发表重要讲话

  2020年1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位于云南师范大学校园内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旧址考察调研。他深有感触地说:“国难危机的时候,我们的教育精华辗转周折聚集在这里,形成精英荟萃的局面,最后在这里开花结果,又把种子播撒出去,所培养的人才在革命建设改革的各个历史时期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深刻启示我们,教育要同国家之命运、民族之前途紧密联系起来。为国家、为民族,是学习的动力,也是学习的动机。艰苦简陋的环境,恰恰是出人才的地方。我们现在教育的目的,就是要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培养有历史感责任感、志存高远的时代新人,不负韶华,不负时代。”[[1]]习总书记的讲话非常及时地为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的建设指明了思想方向。


  二、历史概况

  通过广泛查阅历史文献,结合现场调研与访谈,设计团队全面梳理了抗战时期众多高校避乱粤北坚持教育的历史。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1938年10月12日,日本侵略者在广东惠阳县大亚湾登陆,在日寇兵临城广州下的危险时刻,广东省政府北迁至粤北地区,广州市的各大、中、专院校也纷纷迁出。其中位于广州石牌的国立中山大学师生奉命西迁,分批撤离广州,位于广州河南康乐村的私立岭南大学全部迁至香港。10月21日,广州被日寇占据。

  1938年11月至1940年8月,国立中山大学迁徙到云南澄江近两年后,在代理校长许崇清的带领下,又奉命回迁粤北乐昌坪石镇,在抗战最前线继续办学,为华南地区的学子们提供珍贵的学习机会,为战时中国培养各类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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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国立中山大学三度迁校示意图。(来源:作者团队绘制)

  坪石镇地处广东最西北,与湖南南部的宜章交界,武水河蜿蜒穿城而过,历史上水路发达,近代又有粤汉铁路经过在此设站,交通极为便利。坪石山清水秀,国立中山大学各学院沿武水河两岸分散在坪石的山水之间:学校总办公厅、研究院、先修班、学生贷金审查委员会在坪石镇老街;文学院先在坪石偏远的清洞村,后迁往老街附近的铁岭;法学院先在坪石附近乳源县的武阳司村,后迁往坪石镇车田坝;理学院在坪石老街对岸的塘口村;工学院在坪石的三星坪和新村;师范学院在管埠;医学院在乐昌县城;农学院在临近的湖南省宜章县栗源堡。

  学校除利用当地的寺庙、祠堂、空舍外,还由建筑工程系系主任虞炳烈主持设计并监造了130余座简易校舍。就地取材的竹编织壁、鱼鳞板墙、杉木皮屋顶成为国立中山大学典型的抗战校舍。在艰苦的条件下,学校于1941年初全面复课。此外,为了收容战区和沦陷区的学生,学校又接收了许多借读生。到 1942年度,国立中山大学学生总数也由初迁云南澄江时的1736人激增到4161人,其中各院系学生3439人,研究生18人,先修班348人,附中210人,借读生146人(其中香港大学借读生58人,香港专科以上借读生88人)。[[2]]

  在颠沛流离中,学校办学条件虽然艰苦,各院系仍然有许多原来的知名教授在颠沛中坚守科研和教学工作,如代理校长许崇清(教育学家)、接任校长张云(天文学家)及金曾澄(教育家)、教务长邓植仪(土壤学家)、杜定友(图书馆学家)、工学院院长陈宗南(教育家、化学家)、罗雄才(化学家)、徐学澥(制图学家)、刘鸿(化工学家)、农学院院长丁颖(农学家、稻作专家)、蒋英(植物学家)、浦蛰龙(生物昆虫学家)、文学院院长朱谦之(历史学家)、吴康(哲学家)、杨成志(人类学家)、詹安泰(古典文学家、词学家)、理学院院长康辛元(化学家)、吴尚时(地理学家)、陈国达(地质学家)、邹仪新(女天文学家)、任国荣(生物学家)、法学院院长胡体乾(社会学家)、董家遵(社会学家)、石兆棠(哲学家)、医学院梁伯强(病理学家)、杨简(病理学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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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从坪石走出的学部委员与院士。(来源:作者绘制)

  即便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学校还想方设法聘请了一批著名学者来校任教,其中不乏进步人士,如王亚南(经济学家)、李达(马克思主义理论家)、梅龚彬(社会学家)、洪深(戏剧家)、钟敬文(民俗学家)、黄友棣(作曲家)、马思聪(小提琴家)、王慕理(钢琴家)、许幸之(美术家、导演)、刘仑(美术家)、符罗飞(美术家)、黄际遇(数学家、语言学家)、穆木天(诗人、翻译家)、彭慧(作家、翻译家)、杨遵义(生物地质学家)、梁家勉(中国农史学家)、虞炳烈(建筑师)、卫梓松(工程师)、陈寅恪 (史学家) 等。

  另外,学校还从国外聘请了一批不畏牺牲,毅然从安逸的国外返回炮火连天的祖国,以专业知识投身教育抗战的留学生,如卢鹤绂(核物理学家)、胡世华(数理逻辑学家)、赵善欢(农业昆虫学家)、张万久(桥梁工程专家)、罗潜(药理学家)、叶述武(数学家)、郝景盛(林学家)、黄昌贤(果树学家)、侯璠(教育心理学家)、史国雅(教育家)、吴印禅(生物学家)等。

  在坪石近5年时间,烽火逆行的国立中山大学为战时中国培养了近5000名各类人才,他们中的很多人后来成为中国各个行业的栋梁,如曾昭璇(地理学家)、陈其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家)、蔡德道(建筑师)、杨卓成(建筑师)、邹爱瑜(建筑教育家)、金振声(建筑教育家)、其中不乏像张作梅(机械工程学家)、黄翠芬(免疫及遗传工程学家)、黎尚豪(淡水藻类学家)等这样的学部委员、院士等杰出人材。

  随着国立中山大学的到来,私立岭南大学农学院、培正中学、培联中学等学校也相继迁来,国立华侨第二师范学校迁至武阳司,另外私立中华文化学院国文专科学校、中大附中、连胜中学在坪石成立并招生。文化教育落后的粤北山区顿时呈现出一派文化繁荣的景象,成为抗战时期的广东教育中心。

  1944年,时任英国驻华大使馆科学参赞的李约瑟(生物化学家、科学史学家,后著《中国科学技术史》)访问粤北地区的高校,留下了国立中山大学、岭南大学师生们当时坚守办学的珍贵影像,并在坪石老街的旅馆中与中大经济系主任王亚南教授促膝长谈,临别时向王亚南提出了著名的“李约瑟难题”,促使了王亚南后来《中国官僚政治制度》的出版。

  1945年1月,日寇为了打通粤汉铁路,进一步入侵中国内陆,集结兵力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粤北地区。坪石地区的大、中、专院校在度过4年相对平静的教学生活后,又不得不再次往粤东和粤西地区疏散。国立中大附中教师陆兴焰及部分学生在撤退途中遭日军枪杀;国立中山大学建筑工程系系主任卫梓松先生因病走避不及滞留坪石,不堪日寇威逼利诱,服安眠药自杀殉国;仲元中学校长梁镜尧父子奋起反抗日军,壮烈牺牲,书写了华南教育历史悲壮的一页。之后国立中山大学分别在梅县、兴宁、连县和仁化设立分教处,继续收容师生坚持教学,直至1945年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抗战胜利。1945年10月,各地师生返回流离了7年之久的广州石牌原校址复课。

  抗战时期华南教育在粤北地区的坚守,孕育出今天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华南农业大学、华南师范大学、仲恺农业工程学院、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等广东著名高校和职校、以及广州实验中学、华师附中、培正中学、广雅中学、执信中学、中大附中等广东著名中学;华南先师和学子们的辗转流动以及解放后的院系调整,又让华南教育的星星火种燎原至厦门大学、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湖南大学、中南大学、复旦大学、重庆大学、武汉大学、南京大学、广西大学、中国科学院、华中师范大学、南开大学、暨南大学、台湾东吴大学、台湾成功大学、香港大学、香港岭南大学、澳门大学、苏州大学、新加坡南洋大学等全国乃至海外各著名高校,影响巨大。


  三、规划定位

  为展示、纪念和研究抗战时期华南教育“ 烽火逆行、弦歌不辍”的艰辛而光荣的历史,梳理抗战华南教育与相关高校的血脉联系,传承“华南先生” 教育精神,进一步加强粤港澳大湾区同根同源的文化共同体建设,弘扬爱国主义思想,在严密的史实考证基础上,保护及活化抗战华南教育办学历史遗存,整合办学点自然地理以及历史人文旅游和体育资源,打造主题特色鲜明的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使“ 华南研学”成为高校学科教育历史展示与研究、学生开展各类教育研学活动以及高校与地方科研互动合作的长效重要平台,助力文旅体扶贫、乡村振兴和生态文明建设,推动地方经济和文化的进一步发展。


  四、规划策略

  1.发掘保护,规划统筹

  通过查阅挖掘研究历史文献及现场调查研究,对发现的相关旧建筑及场所及时进行登记保护;同时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历史人文资源,对正在编制的韶关乐昌市坪石镇总体规划及时建议纳入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的建设,整合周边原有的自然旅游人文资源,丰富和提升坪石旅游类型与品质;在整体规划统筹过程中,积极沟通交流,使不同单位主导的各类规划,能够多方协同合作,为坪石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的建设规划好统一的蓝图。

  2.历史呈现,公众参与

  每一个节点的规划设计都严格依据史实,结合历史档案和历史遗存来进行,实现历史文献空间化;尊重历史原真性,尽可能做到历史情景的真实呈现;同时,项目需做到不打扰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与居民保持足够的沟通交流,充分考虑当地居民对项目建设的意见,让公众参与进到项目中,这不仅可以提高历史呈现的准确性,还能增加公众对项目的认同度,促进项目的良性可持续建设发展。

  3.分期建设,以点带面

  在“历史发掘”以及“改造建设”同期化的节奏中,实行“分期建设”的规划策略。将主体分为一期建设和二期建设,合理分配资源,使项目更高效率地推进建设。在分期建设时,遵循规划的整体性原则,达到相辅相成的效果;以点带面,即用局部带动整体,通过节点的活化改造,激活空间活力,从而带动节点所在区域的发展。

  4.文旅体结合,研学建设

  从文旅体结合的角度,整合现有的自然地理以及历史人文旅游资源,提出多样活化利用的措施以使历史纪念、文化旅游、研学拓展相结合;同时以此为契机促进各级学校与地方的多方位深层次交流,进而推动地方经济、文化的发展。通过增设教学实践、文化体育等研学功能的空间,给地方注入新的活力,形成更加良好的旅游氛围,更好地刺激当地消费,促进经济发展。

 

  (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

  [1] 习近平考察西南联大旧址:教育要同国家之命运、民族之前途紧密联系起来,新华网

  [2] 梁山、李坚、张克谟:《中山大学校史(1924—1949)》,上海教育出版社,1983年,第108页

  [3] 南粤古驿道网站

 

  (原文发布于公众号“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协会”,作者:施瑛、潘莹,南粤古驿道网采编整理。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与南粤古驿道网联系。) 

责任编辑:熊灿坚